{ "舟雁歌": "寫手。", "步虛聲": "此身行四,一生兄弟十一位,個個英傑。", "談儒語":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北丘零丁寒舍。", "衣舞雩": "單修霹靂,劍君十二恨、談無慾與亂世狂刀三本命。", "秋水寒": "在是個腐女之前,我得先是個人。", "齊南諸": "絕世風華一代腐男帥氣可愛兩百公斤。", "赤壁焰": "同人寫手,退隱已久。", "冷傲真": "時光慢慢的流走,沒有回頭。" }

2005年11月5日 星期六

[大航海][BL]《夜談》[下][完][限] 赫德拉姆x格爾哈特

AI示意圖

說明

屬性:耽美。
CP:赫德拉姆 x 格爾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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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星期四的右側〉

雖然他沒有親吻過別的男人……很難說有什麼不同?或許力道大點、或許下巴的線條陽剛些──他已不自覺的半捧著赫德拉姆的側臉的輪廓,明確的感覺到大了一號的骨架──大體上還是非常可口的。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赫德拉姆的嘴唇那種柔軟溫存的觸感,引起他心中想碾吻吞噬的衝動。這一點對他來說,與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不同。但他暫時只能被動地接受著。

他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手段,竟然一下子把自己的堅持完全打破?是他純粹的信任還是他藍眼睛裡的愛念?格爾哈特在心底苦笑著。

緩緩閉上眼睛,專心品嚐從赫德拉姆舌尖傳到他口中的甘美氣息。好的,格爾哈特,你從不撒謊,從不欺騙別人。所以現在,也不要欺騙自己。就坦率的承認吧,赫德拉姆的吻非常精確地鬆動了自己心底那一根拴得很緊的螺絲,大量的血液湧上臉部。

心裡對自己產生的這麼多疑惑跟不解,既然無法解釋,就放下。反正這不會是錯事,是的,這是道德無法拘束的事……

所以赫德拉姆才會發現,格爾哈特正不失節制地在回吻他,而他的手掌主動覆上自己的肩膀,用一種很溫和的力道緩慢地把自己的身子朝他的方向拉過去。這不啻為他的驚喜,更令他緊張地讓原本已經很快的心跳更加速。

他撫上格爾哈特的耳廓,緩慢地,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珍視,指尖慢慢滑到頸側,摩挲過速度早已超越正常範圍的頸脈,藉以確認他的心跳跟自己的節奏相同。

「赫德拉姆,」他推開他,「你這個混蛋……」

是輕輕地的推開,「大混蛋。」帶著難以形容的笑意。

被推開一時還反應不過來的赫德拉姆怔了半秒,隨即把視線盯在格爾哈特低頭解開自己襯衫釦子的手指上,「你不覺得這項工作讓混蛋來做會更適合嗎?」傾身向前扯住格爾哈特半敞著的領口,襯衫剛剛被自己緊緊地揪住,而顯得有點發皺。他先是伸手試圖撫平反折領上的縐摺,隨即不耐煩的輕輕扯開去,慢慢地將手指往下移,滑過他敞露在外的胸口。

格爾哈特的肩背都寬,肌理細密結實,帶著淡淡的木樨香氣。指掌滑過之處都顯得細膩溫暖,令人留戀不去。待得滑過腰側處,清晰地感到一陣竭力掩飾的顫慄,隱隱有沉悶的低吟從格爾哈特的喉頭深處逸出,「嗯?格爾哈特?」

被那麼煽情的語氣叫喚的人艱難地回過頭來睨了他一眼,帶著些許『被征服』不服輸的神色。赫德拉姆半雀躍半忐忑地回以不懷好意的一笑,俯首輕輕在他光滑的腰際舔吻著。

「嗯……」

顯然已放棄掩飾的低吟聲讓他唇舌的動作漸漸放肆大膽起來,「你這傢伙……」格爾哈特一把拉過赫德拉姆的左手,很不留情地咬嚙著掌緣和指尖。

含住他食指的雙唇,逼得他放膽探入格爾哈特潮濕暖熱的口腔,進一步加快他胸口鼓聲的節奏,「格爾哈特。」

「嗯……」格爾哈特側過身子拉了他一把。

赫德拉姆俯身,瞇著眼看著格爾哈特的小麥色身軀被激情覆上一層淡紅,變成曖昧不明的淡褐色,一邊撫著自己燙得嚇人的臉頰湊過去。「你真好看。」輕輕地含住他的耳垂。

「……赫德拉姆,」格爾哈特無法克制地低吟出聲,「滿足我……」

語音甫一入耳,一陣麻癢的感覺自頂至踵傳遍赫德拉姆全身,幾乎要招架不住,「這算是特別任務嗎?」壓制著自己快要失控的呼吸,牽著格爾哈特的右手,慢慢移向格爾哈特自己的渴望,以兩人十指輕輕握住。

「沒錯,艦長的『特別任務』……只對所屬船艦副官執行,赫德拉姆……唔……」

貼著他耳旁,赫德拉姆以極輕、極輕的聲音溫柔地低喚他的名字,「格爾哈特、格爾哈特……」那感覺,對格爾哈特來說太過於陌生,略帶驚慌的,隨著赫德拉姆手指的力道輕重而顫抖。赫德拉姆遠去的聲音,隱沒在他口中舔吻的動作裡。更溫熱的觸覺包圍住自己的渴望,格爾哈特的身體,誠實地跟他的心一同喪失掉防備。

赫德拉姆的呼吸有點困難,一面享受格爾哈特在他臉上眉間輕柔的撫摸,吞吐著口中的異物。在格爾哈特的撫摸慢下來之後,他抬起頭,注視著格爾哈特的表情,藉以判斷怎麼繼續用手逗引他那經過自己含吻後的光滑晶亮。然後,在一個動人心魄的誘人輕顫過處,格爾哈特染了彼此一手。

格爾哈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睜開眼來,混和著歡愉、羞赧和滿足的表情,迎面對上赫德拉姆帶著企盼的笑臉。

「副官是不是願意履行『特別任務』呢?格爾哈特。」

格爾哈特幾乎說不出話來,懷疑自己應該如何滿足赫德拉姆身為男人的欲望,「也、也應該是這樣……」

赫德拉姆繼續望著他笑,帶著那種不容拒絕的企盼,「可以嗎?」

溫和、鎮定、挑戰、信賴、戀慕、佔有、企盼……種種複雜的情緒從裝在那雙湛藍的眼睛裡的天空中如雲般慢慢流過,清澈的可以一一歷數,最終匯聚成強烈的情緒。

赫德拉姆要他。

這個訊息太強烈了,強烈到他無法迴避、甚至無法拒絕,格爾哈特驚異的發現,自己開始打從心底尊敬且服膺的理由,竟然是這個優雅而自行其是的提督對他的佔有慾。用力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再張開,口乾舌燥極矣,傾身向前,握住赫德拉姆的手。

「提督,那麼我──我這整個人──從此就任您處置了。」

八〈星期四的月光〉

赫德拉姆輕輕拍了拍身下人的肩頭,無聲的喟嘆,慢慢起身。

「赫德拉姆……」

「或許我的魅力不夠。」赫德拉姆自嘲,「或許是……突然要求你這樣接受我,一時還不能接受吧……這樣你會受傷的。」

「我不要緊的,赫德拉姆,」格爾哈特半側過身,順著赫德拉姆指掌輕輕摩挲過去,握住他的前臂,「你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男人吧?」

「我是不想勉強你,」老大的白眼,「不急,反正你跑不了的。」

格爾哈特望著他走向窗口,無不自豪地想,赫德拉姆不會做出讓他覺得不舒服或排拒的事,自己在赫德拉姆心中是至高的,地位遠在他身體的渴望之上。

不知什麼時候,雨已經停了。

赫德拉姆推開窗扇。風不大,一輪亮得異乎尋常的明月,安靜莊嚴地懸在窗外。月光照進船艙裡,映著赫德拉姆,在他腳下的地板畫出一個優美的人影,而他身體柔和的輪廓周圍上,鑲滾著一圈銀白色的光暈,對照著他白晰的膚色。

「象牙……」

「什麼?」赫德拉姆回過頭來,直接目擊格爾哈特的悸動。

格爾哈特永遠深邃無比那一雙淺灰色眸子,蒙上了一層迷茫的光澤,那是一種罕見的失神。他用那樣那樣怔忡著失神的眼神凝視著他,「我見過白色大理石雕刻,他們說那是最美的雕塑材料。」格爾哈特的失神正逐漸地加深,「但……赫德拉姆,你是象牙。」

「不,相比之下,人體……或許才是最美的。」赫德拉姆不著聲色地撿拾著格爾哈特的失神落魄,「來,格爾哈特。」他伸長著手邀請著,等格爾哈特失神地走到他眼前。

赫德拉姆瞇起眼,輕輕地從身後擁住這個與他同樣全身沐浴在月光下的男人,臉上清晰的潮紅簡直誘人得驚心動魄,他從沒有看過這樣的格爾哈特。

「像這樣……格爾哈特,我不是大理石、不是象牙,對嗎。」緊緊擁抱,赫德拉姆低聲絮語,「我是柔軟的、溫暖的,是不是?」跟你一樣柔軟而溫暖……感覺自己的心口緊緊貼在格爾哈特背上,格爾哈特,我是為你跳動的,像這樣地跳動。

微涼的海風迎面吹來,溫暖的擁抱卻從背後捕捉他的意識,這種截然不同的兩種觸感交雜著格爾哈特非常吃力地想釐清的思緒。

他低聲問,「一直像這樣?」

「一直。」

象牙嗎?赫德拉姆無聲地笑了。月光反射在格爾哈特裸露的頸背上,發出淡淡的半透明光澤。不比象牙遜色啊,格爾哈特。他是從他少年時代便深深信仰的神祇,崇高到無法跨越的地步,「你知道嗎?對我來說,格爾哈特,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超越、最無法突破、最完美的一個……夢。」他閉上眼,虔誠地重重地吮吻著他的頸背,難以抑制他的雀躍、他的興奮,還有他的不耐。

溫暖的擁抱加重了力道,格爾哈特聽懂他沒說出口的話,完全放棄下意識的撐拒。順勢而為不是他的作風,投降是他一生都沒有說過的話,但他由衷地對他喃喃自白,「我想我投降了,赫德拉姆……」聽任他引領自己的手撐在窗框上,輕撫過自己的身子,從指掌……從手腕……到手肘……到肩膀……到胸膛……到鎖骨而跨越他的喉節,最後到達他的唇邊。格爾哈特含吻那還留著淡淡煙硝味的手指,垂下眼去望著遠處深藍幽靜的海面,如此遼闊。

赫德拉姆的眼光卻很狹隘。他把思緒專注在情人背上,每一分每一寸的計較著,一一以他的舌尖掠奪,無一遺漏。格爾哈特的背肌線條相當柔和而協調,尤其在放鬆之後。出海之後,這樣的溫柔是夢裡才能企及的眷戀。

「赫德拉姆……」

他低低應了一聲,抽回被濕潤的手指,伸手探向他剛剛沒有到達的終點,卻明顯地感到懷裡的身子瞬間緊繃了起來。

「格爾哈特?」

「我沒事。」

赫德拉姆無言地輕笑著,退開一步。

「我說我沒事,赫德拉姆。」格爾哈特維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也不動,低著頭,像是回味著剛剛的溫存,又像對自己身體的抗拒感到不滿。「沒關係。」

赫德拉姆順手抓起剛剛格爾哈特留在床頭小桌上的杯子,皺著眉仰頭而飲。

他聲音略帶著歉意,「留一點給我。」低啞地。

重新環抱住他,赫德拉姆把杯子遞過去,卻被格爾哈特推開,他回頭吻住他,舌尖貪婪的尋找著早已冷卻的蜂蜜酒瀝和口中帶著溫度的甜香。

「蜜月酒,嗯?」格爾哈特笑了笑,就著他的手中將杯子裡酒液一飲而盡,然後倒轉過杯底,用手掌承接住緩緩流出的、沉澱在杯底的蜂蜜。

「可以嗎?」赫德拉姆紅了耳根。

「沒關係的。」眉梢帶有點挑戰的笑意,「還沒有什麼我完成不了的任務,不管是什麼樣的『特別任務』都一樣,這一點請提督您記住。」格爾哈特以眼角確認赫德拉姆現在的狀況,「也讓我藉此證明,我是最終最適合你的那個人。更何況,我迫不期待的想取悅你,赫德拉姆。取悅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垂下手去,以適才掌中加溫過的柔膩輕輕包覆住赫德拉姆熾熱的欲望,「我不是玻璃製品,沒那麼容易碎掉。」

亮得異乎尋常的月亮,帶著偷窺似的羞怯,悄悄減低了亮度,格爾哈特閉上眼睛,不看遼闊的海面。

沒那麼易碎。話雖如此,但當赫德拉姆進入他身體的那一瞬,格爾哈特還是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他暫時停住身體的動作,低頭在他頸背上輕輕啜吻著,小心翼翼地用全副心神確認他身體上任何細微的反應,直到他再度放鬆,才緩慢輕柔的前進,一直到再也無法前進。

被撕裂的錯覺,混雜著身體某部分被充實了的奇異感覺,混雜著赫德拉姆身上傳來的熾熱溫度,「赫德拉姆……」他低喊著,緊緊抓住窗框,彷佛溺水的人試圖抓住身邊任何物品藉以求生。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與另一個男人如此緊密相連,一種不合時宜的自豪湧生在他腦海中,「我就是那個人……是嗎?」

「你就是我最終要的那個人,格爾哈特,一直以來我想要的……」赫德拉姆緊抓住他的手,像是比他耽溺的更深,以無藥可救的姿態攀附在他身上瘋狂地需索著他被他擁抱得發燙的身體,掠奪也似的渴望獨占。

這一切,像是一種帶著疼痛與不適的確認。格爾哈特努力確認這種確認存在的意義,確認他肯為他屬意的人付出他自己,確認他從此擁有赫德拉姆,赫德拉姆也確實擁有他。耳邊聽著他逐漸加重的呼吸聲,彷佛一種神秘的節奏,驅動自己忍住疼痛、無視身後的不適,以完全縱容的軀體,忘情地迎合著。

不自覺地,他自己以日耳曼語低吟著什麼,好像赫德拉姆回答了什麼,接下來的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楚,只記得,直到疼痛被遺忘前那一刻,他聽見赫德拉姆一聲悠長的嘆息。

聲音很近,就在他耳邊。

九〈星期四的早晨〉

「赫德拉姆。」剛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在夢中,赫德拉姆一點反應也沒有,依然沉醉在黑甜鄉未醒。過了一會,聲音明顯提高了一些,「赫德拉姆。」

「嗯?」

赫德拉姆順手抓起枕頭擋住突然而來的光線,順便擋住他因為想起昨晚的事突然發紅的臉,一邊努力把眼睛撐開一條細縫。

格爾哈特穿好長褲筆直地站在床前,對著鏡子整理腰帶,手勢俐落自如,但線條簡潔的側面,顯得臉色鐵青。

不會吧?赫德拉姆一驚,心頭突突亂跳。該不會他後悔了昨晚發生的事?

再度確認,的確是緊鎖著的眉頭。

可是夜裡他……

他看著格爾哈特面無表情的側臉,專注地在他自己的襯衫上噴灑少許的水,然後晾在炭爐上用手指抹平縐折。

難道那些纏綿全是他的錯覺?

「八點半了。」格爾哈特聲音冷硬的顯得相當平板,「現在已經看得見陸地了,依照現在的風速繼續向東北前進,我估計大約中午會到達奧斯陸,詳細的時間,稍後我會再加以確認。」格爾哈特拎起襯衫抖了抖,俐落地穿上,然後一絲不茍地扣上襯衫的扣子。

赫德拉姆翻身跳下來,突然覺得一陣暈眩,但他無暇顧及,一個箭步擋在格爾哈特與鏡子中間,想問個究竟,但格爾哈特卻在此時別過臉去。

「為……為什麼不看我?」驀地感到喉頭縮緊了起來,乾澀得幾乎無法開口,「格爾哈特!」轉到格爾哈特面前,而格爾哈特索性轉過身去。

「看著我!」即使跟他打一架也無所謂了,非得弄清楚不可!赫德拉姆一把抓住格爾哈特的肩膀,強迫對方正視自己,但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格爾哈特左臉上隆起的一大塊青腫。

「怎、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格爾哈特眉間簡直可以擰死飛行物體,「我被你踢下床去。」他指了指床邊的小桌,「在那上頭撞的。」

「咦?」

格爾哈特瞟了他一眼,補了一句,「兩次。」

「啊?」他清楚的聽見自己的聲音『分岔』了。

「啊什麼?今天到奧斯陸靠港,我約了那邊造船廠的幾個老朋友見面,要商議新旗艦細節的……現在這樣……我該怎麼見人啊?」格爾哈特直截了當擰住面前惹禍的人臉頰,「赫德拉姆,你不知道你睡相很差嗎?」

「我……我自己看不見啊……」赫德拉姆非常語無倫次地努力辯解著。

「我知道,沒有人能看見自己睡相的,我知道的。噓……」顯然是強忍但完全忍不住的笑容從格爾哈特臉上露出,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笑容看起來非常溫柔──雖然還是帶著點戲謔的不懷好意──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唇,以非常平板、非常沒有感情的聲音說,「別大聲講話,你一定也感冒了,這麼啞。」

夜裡在月光下,自己明明看到格爾哈特的眼神、動作與神情無一不訴說著強烈而濃重的眷戀與愛念,若不是因為表情無法發出聲音,難保不會大吼到讓全船都聽得見的地步……

赫德拉姆遲疑了半秒,終於放下心來,輕輕擁住格爾哈特,「還以為你後悔了。」避開自己的視線、又用這麼冷硬的聲音說話,早上這一連串驚嚇讓他背上出了一身冷汗。世上再也沒有什麼比得而復失還令人更痛楚的了。

格爾哈特撫著他汗濕的背椎,「我是後悔了,」感到赫德拉姆站得不是很穩,除了著涼的因素以外,還會是什麼原因?嘴角微微上揚起來,「後悔沒有把握好機會主動進攻,讓你搶了先。」

原來不理會他,他就會這麼緊張啊……

格爾哈特忍著笑,「一早別這樣裸著身子誘惑我,」一把抱起赫德拉姆塞回床上去,看著對方一臉尷尬的神情輕輕地笑了,一笑就露出明顯的鼻音,「你啊,赫德拉姆,你真是我抱過最重的人。」順手拉起被子將他溫暖的包圍住。

「很難過吧?」赫德拉姆問。他自己也開始感到有喉嚨不適與頭痛的症狀產生。

「我還好。」格爾哈特揉了揉鼻子皺眉,「工作還是得做。至於你呢,還可以再休息一會。」一面撫著對方還挺扎手的下巴,一面笑著,「你該修臉了。」

格爾哈特轉身在銅水壺裡裝滿冷水,架到炭爐上方放好,添好炭撥旺火,「等這些水熱了,身子擦洗一下就會舒服點。」他指著架子上掛得平整的,經過蒸汽撫平的赫德拉姆的軍服說,「一會你就神采奕奕的出現吧。」

赫德拉姆倚著枕頭,靜靜看著格爾哈特為他所做的一切,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感,幾乎讓他紅了眼眶,他輕輕閉上雙眼領略著這種複雜的感受。

四周那麼安靜,赫德拉姆聽見格爾哈特替他關上了窗,緩步退出艦長寢室的聲音。

「明天這些事該你做了,要早點起來。」

啊?

十〈四海為家的新居籌畫〉

「所以,應該把四個水兵室平均安排在兩側,兩前兩後,這樣不管從哪個方向展開接觸戰……哈啾!都可以由各自的衝鋒隊長帶領,火速登艦,採取前後甲板包抄的戰術。」

查理沉吟著,「阿迪肯副官似乎對肉搏戰比較感興趣?但砲擊戰可以減少無辜生命的犧牲,這才是比較科學的,不是嗎?」查理望著面前著涼的日耳曼男人提出質疑。

不斷地在咳嗽的艦隊提督,以這幾個月來所學得的知識插了口,「肉搏戰講究的是一個氣勢,咳……咳咳!」他按著喉頭,「如果包圍得宜,幾乎一登艦就不戰而勝。比起我方的所屬船隻遭到砲擊或擊沉敵艦,所犧牲的人命要少得多。不過,問題在於包抄的速度。格爾哈特?」

「我會安排衝鋒隊長跟水兵室全員接受訓練,哈啾!」格爾哈特右手握著鵝毛筆輕輕拍打著左掌,儼然胸有成竹的神態,除了老是忍不住打噴嚏跟左頰上一塊經過熱敷已經略微消腫的淤青以外,一切都顯得很完美。

赫德拉姆微笑著,「查理,砲台當然是重要的,特別是對上整體實力比我們更強大的艦隊時。對了,砲台位置還得更往上調整。你新設計的砲口調整桿,對仰角沒有問題吧?」看著查理心服口服大點其頭,笑了笑,轉身望向嘴裡咬著尺、手裡拿著筆、腋下還夾著圖紙的船木工問,「曼努埃爾,隔水艙的設計怎麼樣了?」一面看著他的副官走到船塢的浮橋上向同業工會跑腿的小伙子收取信函。

「隔水沒有問題,砲台壁口可以再往下調整十尺。」他指著加工中的船體比劃著,「更底下是飼養室跟儲放戰利品的貨艙,單純做海域巡航的時候也可以順便進行交易,這高度也調整了。然後上來,第一層是給國內派出來的實習軍官的寢室……」

赫德拉姆一面聽著曼努埃爾的報告,一面難免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他身邊低頭檢視信函的副官。

「至於專職海員的艙室……」赫德拉姆聞言抬頭,突然露出很專注的神情。

只聽曼努埃爾比手劃腳地描述,「主計長室加大了,規劃是把近海防衛隊、瑞典海軍實習艦隊的帳務跟柏格斯統商會的帳務統一在旗艦的主計長室裡處理,旁邊則是醫務室跟副官室、副官寢室,都是船上比較安靜的地方,利於處理繁雜的事務。後面接著是主計長的寢室跟主廚的寢室、參謀長的寢室、傳教士寢室。這幾個艙室的安排,都略微加大了,這是第二層的大略配置狀況。至於再往上,第三層則是參謀室與會議室、禮拜堂跟艦長室、提督的寢室……」

「咳咳……」

「哈啾!」

曼努埃爾住口不言,跟查理互望一眼,兩人很有默契地用審視的眼光望著面前兩個感冒的、神情詭異的提督與副官。

「嗯……曼努埃爾……你覺不覺得可以再重新考慮第三層的艙室配置?」赫德拉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以求助的眼光望向格爾哈特。

「哈啾!」格爾哈特臉上帶著果斷堅毅的神情打了一個義無反顧的噴嚏,上帝啊,請原諒我也要撒謊了。他一臉正氣的說,「曼努埃爾,這你可能不知道,畢竟現在旗艦只有一層船艙。」

格爾哈特聽見自己以正直無比的鼻音說,「我聽提督說,提督的祖先是維京人。維京人不習慣一整層層只住了自己一個人。聽說晚上易招鬼怪。」他壓低聲音,「當然,一個大男人晚上怕鬼是很丟人的事,這是提督的秘密,你們兩位一定會替他保密的,對吧?」

見鬼了!我怕鬼?鬼才怕我……

赫德拉姆面孔微微扭曲地順著接口,「我覺得把副官室跟副官寢室放在第三層,或許也不錯,阿迪肯家族據說在十三世紀,與巫術、女巫有很密切的關系,應該不會害怕。」

得到八卦消息的曼努埃爾點頭如搗蒜,「是、是的,那麼把禮拜堂跟、跟第二層副官室與副官寢室做交換好了……」我的上帝!怕鬼的提督與女巫副官!太精彩的新聞了!查理一把拉走曼努埃爾,「走,我們去計算砲台的角度……」兩張臉同時露出興奮的表情。

「應該不會外傳吧?」

「應該不會。但是……可能會嚼上整個月的舌根……」兩人在壓抑下想捶對方兩拳的衝動後,忍不住相視一笑。

「赫德拉姆!」

赫德拉姆聞言回頭。搖搖擺擺地走過來的是一個胖敦敦的親切老婦人,格爾哈特也認識她,整個奧斯陸裡,所有的水手們最愛吃的,就是她飯館神奇小廚房裡端出來的菜,「麥爾夫人。」格爾哈特頷首。

「哎……嬤嬤,怎麼跑到船塢來啦?」赫德拉姆毫無貴族架子地任由麥老太太抱住他在背上拍打著,露出像孩子一樣天真的笑容。「我一看見你,就忍不住想到你的蔬菜湯跟蜜汁烤羊小排。」

「一年沒見長這麼帥了!聽說帶領艦隊當提督了?我一聽說你靠港了,趕緊過來看看你這孩子!」

「這是我的副官,格爾哈特。」

「很久不見了,麥爾夫人。」

「我知道,認識的,阿迪肯先生。」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城裡的小姐們老是託我轉交情書的。以前他帶的水手呢,都是最有規矩的好孩子。赫德拉姆,你有他幫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抬頭看看天色,「你們在說正事吧?我不打擾你們啦,趁現在嬤嬤再去買多一些菜,你們一會說完,就到我飯館裡來。今天的羊肉是頂嫩頂嫩的,隔壁的酒館幾個女孩子天天叨念著你呢……」

格爾哈特看著赫德拉姆笑瞇瞇地送走老婦人,默默凝思著。他早覺得赫德拉姆該是很戀家的人,卻選擇了這樣一條四海漂泊、居無定所的路來走。可是……格爾哈特不由得彎起嘴角微笑著。看來,到處都有善良的人,把他當成家人一樣看待。

「笑什麼?」

「沒什麼……」他笑,「沒想到奧斯陸酒館的女孩子天天叨念著你呢。」

赫德拉姆還不太習慣這種青春少女的熱烈傾幕,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同業工會送來什麼信?難道……難道是城裡的小姐們託同業工會轉交給你的情書?」

「胡扯。」他揚了揚手中的信函之一,「這個,國內送來的。海軍大臣批准我們預算的申請了。」

「太好了。」赫德拉姆也笑起來,「另一封呢?」

「我的家書。」格爾哈特斂著眉,「信上說了家裡最近的狀況,但都是擴大莊園、購買新田地的雜事。叫我有假期就回去看看。不過……短期內我是沒打算回去的了。」他放軟了聲音,低低地問,「赫德拉姆,你下次打算什麼時候回家?會想家嗎?」

「家?」赫德拉姆仍帶有一點點稚氣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裝載在藍眼睛裡的晴空中,飄過一絲溫馨的雲彩。他指了指乾燥台上,加工中的船體,「那不就是我們的新家嗎?」

「……嗯,是的。」白色軍禮服遮掩了船塢中其他忙碌的人的視線,格爾哈特悄悄地握緊赫德拉姆的右手。

十指交纏,一世不願放開。

「格爾哈特,我打算叫它『維斯泰洛斯』號。」

「是嗎?」對於與日耳曼語同出一源的瑞典語顯得相當了解的格爾哈特淡淡地微笑。

他三十二年來的人生,第一次如此幸福。

赤壁焰 2005-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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