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舟雁歌": "寫手。", "步虛聲": "此身行四,一生兄弟十一位,個個英傑。", "談儒語":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北丘零丁寒舍。", "衣舞雩": "單修霹靂,劍君十二恨、談無慾與亂世狂刀三本命。", "秋水寒": "在是個腐女之前,我得先是個人。", "齊南諸": "絕世風華一代腐男帥氣可愛兩百公斤。", "赤壁焰": "同人寫手,退隱已久。", "冷傲真": "時光慢慢的流走,沒有回頭。" }

2022年6月27日 星期一

作者:秋水寒+齊南諸,協力:衣舞雩

出於戰略性與保密性的考量,素還真安排了很多疑兵,分路前往血肉長城,以麻痺魑魔耳目,眾人也是分兩路前行,以免被敵人一網打盡。

魯九、五通先生還好,但龍王魛目光灼灼,對著亂世狂刀背後那把擦得錚亮的獅頭寶刀上下打量,就差沒整個人貼過去對他動手動腳;而靈山小嘆淚眼迷濛,直瞅著劍君不放,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直把劍君看得短髮根根倒豎,一副要炸毛的樣子。

素還真趕緊將三傳人拉到旁邊去,囑咐道:「你們三人先出發吧……務求在午夜時分,準時會合。路程不長,你們慢慢走,在路上養精蓄銳。等大夥齊聚,到點就立刻動手,估計要面臨一場苦戰……你們在路上要先養好精神。」

葉小釵點點頭,尚未回答,醉劍東岳一個箭步竄過來。

「我跟他們一起走。」醉劍東岳解釋道:「五通先生身上有靈獒識三世的氣味……我對狗毛過敏。」

狂刀頷首道:「走吧!」話音未落,邁步便走,不多久已經走出幾丈遠。

到得一處小鎮,再前面幾百里都是荒地了,眾人便在此處略行整補。

葉小釵看似安靜溫和,其實耐心不算太好,而且他不便說話;狂刀對熟人來說,他豪邁慷慨、大度能容,算是非常好相處,對陌生人可不是這樣;醉劍東岳則是真的很好相處,但大戰在即,他越喝越多,醉得舌頭都大了。

劍君雖然憋了一肚子氣,但在四人當中他居然算是最能說人話的。他孤身進了市集,去跟市井中的凡夫俗子打交道,不一會,已大踏步歸來。

他先塞給醉劍東岳一個酒罈,道:「不要喝太多。」

「接下來是大戰嘛,我是越喝越強的那種……」

狂刀問道:「怎麼還有一輛車?」

「市集上只有三匹馬。」第四隻是駱駝,腳程雖然也很快,但兩個駝峰之間空間太小,他們四個大男人,誰也擠不進去。

葉小釵點頭,用唇型道:『輪流。』

「嗯,輪流上車休息一會,慢慢走,午夜剛好到血肉長城。先吃點東西?」

狂刀搖頭道:「我還不餓。」

醉劍東岳先進了駱駝車廂,一面吃著劍君買回來的麵餅跟肉乾,一面跟劍君聊天。車簾是放下來的,但醉劍東岳含混不清的聲音仍能清楚透出來。劍君在篷車旁慢慢騎行,他說話的聲音一向低柔,狂刀在後頭,竟沒聽見半個字。

他催馬上前,隱約聽見劍君問了一句『是嗎』。

醉劍東岳回答的聲音傳出車廂:「佛教派門眾多,但我們那個宗派用劍的人不多,據我所知,佛門用的劍形都是寬四指的闊劍……」

果然又是聊這種話題。

不久,醉劍東岳躍下篷車,在黃沙滾滾的荒道上站了短短一瞬間,竟就直接躍上劍君所騎的那匹馬的馬背上。

「喂!」

劍君沒等到狂刀喂完,長腿跨過馬首,從馬背上輕快地溜下來,先瞪了他一眼,足尖一彈,從駱駝身側擠進了篷車。

狂刀縱馬騎到篷車旁,只聽得車廂裡的人道:「你又使什麼性子?」

「你就不使性子?」

車簾被撩開一條縫,劍君朝他望了一眼,皺眉道:「我才應該要發火。剛才,小嘆說我長得像我師父靈山大嘆,讓他一看見我就想起故人……」

「……確實像,」狂刀讚嘆道:「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劍君在篷車裡發出了一聲低微的笑聲,車簾又被掀起,一隻左手伸了出來,食指跟拇指之間夾著一小塊沾了醬汁的肉乾,精確地遞過來餵他。狂刀湊過去,張口接過,『順嘴』就親了親修長漂亮的指尖,還把殘留的醬汁舔掉。

「這場打完,我先不回苦竹籬了。」狂刀壓低聲音道:「跟你回零丁寒舍。」

車簾裡的人道:「醉劍東岳要到零丁寒舍做客幾天,你要跟他一起嗎?」

「我沒有同意他去啊。」狂刀追問道:「這幾天想我了沒?」

車裡又是一笑,過了一會,隱隱約約聽見有必必剝剝的低微爆響。

不久,劍君撩開了車簾,朝狂刀霎霎眼,道:「瞧我給你準備了什麼?」他把車簾掀起一大半來給他看。車廂中間有個充當臨時餐桌用的箱子,箱子旁的木架上擱了一個小銅爐,爐裡擺著不少炭,已燒開呈暗紅顏色,正燜著,銅炭爐上則擱著一壺酒。

劍君壓低聲音道:「你說暖酒喝起來熨燙心肺。」

「只給我嗎?」

劍君點頭,微微笑道:「就是專程為你準備的。」他低頭吃了一口麵餅,又道:「一會我跟葉小釵說,旁邊的酒才是給他準備的,他不會爭搶這個。」

狂刀覺得心裡甜絲絲的,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劍君又是一笑,又扯下了一塊肉乾,塞到狂刀嘴裡。

「你先好好吃飯,」狂刀叮囑道:「吃完飯,記得跟那人說,此役之後你要回零丁寒舍去跟情人恩愛了,寒舍很小,沒有他的位置,叫他不用來了。」

「你怎麼那麼小氣?」

說得很是嫌棄,其實劍君眼底都是笑意。狂刀朝他皺皺鼻子,道:「就小氣。」替他把車簾放下來,又道:「你先吃飯。」

他低頭在篷車旁騎行,心裡這樣那樣的念頭轉來轉去,都是劍君。

那天他到零丁寒舍去,正好撞見劍君扛著一塊巨大的獸皮回家,一問之下,才知道劍君孤身一人上了個什麼峰去打回來,再託人鞣製完成的。

他把獸皮分出兩塊,各用乾淨的木盒裝好,放在一旁,然後把剩下來的部分,一半裁成一塊塊很大的正方形狀、一半裁成一塊塊較小的長方形狀,仔細把不整齊的邊緣修掉。

狂刀拿起其中一個木盒起來端詳,問道:『這是給我跟葉小釵的禮物嗎?』

劍君抬起眼睛望著他,眼裡透出『你怎麼不懂』的笑意,搖了搖頭,沒說話。

『那是怎麼樣?』

『那兩盒是給葉小釵跟素還真的。』劍君道:『這一半,都是給獅頭寶刀準備的,我的劍刃沒這麼寬。』

劍君靠過來,握住狂刀的手,慢慢教他用獸皮研擦的技巧,大部分的他早已熟稔,雖然沒有劍君的技法那麼細膩。

他把腦袋靠在劍君的額上,下意識地去找對方的嘴唇。

深夜裡,劍君睡不著溜下床去,在燭火下擦了整晚獅頭寶刀,白皙的後頸留著狂刀留下的吻痕,側臉看得見淡淡的笑。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狂刀控馬緊靠著篷車,壓低聲音道:「我想起你擦了一整夜獅頭寶刀的那天晚上。」

駱駝拉車發出一陣陣咯咯聲響,前面幾百里都是荒道,狂刀心裡卻如江南春暖花開。

「我現在,說真的……就想把你按在床上,最好手足都綁起來,讓你沒得掙扎。不過你掙扎起來,我也很喜歡。那種漲紅了臉、不讓人把兩腿分開的神情也……」狂刀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耳根發燙,「你那兩條腿,皮膚又白又細,而且又修長又有力……但還是終究要被我分開的。腿分開來,接著我就為所欲為了……」

篷車裡有個不尋常的響動。

狂刀又仔細叮嚀道:「記得啊,一會去回絕醉劍東岳,我不要他跟來……跟來做什麼?他跟來我就不能跟你親熱了。別說是此役之後,就是現在,我也想親親你的嘴……親一口,我能配三大碗白飯。」

車簾窸窸窣窣一動,簾底一個什麼東西遞了出來。

狂刀接過一看,是市集上小販拿來包麵餅的楮皮粗紙,上頭用燒過的炭寫了四個字:「別再說了。」其筆劃還有些歪斜,看來寫字之人驚慌失措、心神不屬。

奇怪,這字跡不對。

劍君受夫子親自教導過,雖沒學上四書五經,字卻顯得很儒雅;但手上紙條這字跡,撇開歪斜的部分,枯瘦清寂,頗有禪意……

狂刀心裡打了個突,突然聽見醉劍東岳爽朗的笑聲。他縱馬往前奔了丈許,只見劍君跟醉劍東岳不知道說了什麼,兩人一起笑起來。

「……劍君?」

劍君回過頭來,關心地問道:「啊,狂刀,你還沒吃飯嗎?快上車先休息一會。」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那輛倒楣的臭篷車。

車簾捲起,葉小釵一臉無辜地望著他,「啊!」隨即用嘴型無聲示意,『別想滅口。』

(完)


屬舊文重發。
作者:秋水寒+齊南諸(主騷話),協力:衣舞雩(添加定情之夜)

2022年6月25日 星期六

流程

  • 主持人一人,選好單數數量的題目。參賽者兩人。
  • 開放後參賽者自由領題,甲方領了一個,乙方就不能領同一個(以網站顯示為準)。
  • 已領過了的題目寫出140字的極極短篇貼出來,就可以領下一個題目。
  • 七個題目都領完、寫完後,遊戲結束。
  • 完成最多題的人獲勝。

規則

  • 極極短篇的定義是140字,是以推特的長度任意決定的。
  • 本回CP限定為劍君與狂刀兩人中間任意方向的配對
  • 題目是「老夫老夫」
  • 攻受自由心證
  • 活動開始時間:2022/6/26 12:28

活動

  • 12:20 衣舞雩入場
  • 12:20 齊南諸入場
  • 12:21 題目公布:
    • 白頭髮
    • 香氣
    • 共用一根吸管(請自行改為餐具)
    • 不願分開
    • 練武
    • 酒量
  • 12:21 衣舞雩接白頭髮
  • 12:24
    • 衣舞雩【白頭髮】

      枕在狂刀膝上午睡時,劍君突然覺得頭上一疼。
      他睡眼惺忪,「怎麼?」
      「你也老了。」狂刀揚揚手中細小的東西,笑得溫柔,「你有白頭髮了,劍君。」
      「……你也有白頭髮,來,我幫你拔。」
  • 12:25 衣舞雩接傘
  • 12:27 齊南諸棄賽,同時秋水寒接賽
  • 12:28
    • 衣舞雩【傘】

      以前有個人會為狂刀撐傘。
      但劍君從不帶傘,「我身上帶了七把劍,還要帶傘?何況我跑得比雨快。」
      「可是我沒有這麼快的腳程。」
      「怕什麼?風雨同行,我跟你一起淋雨。」
  • 12:28 衣舞雩接酒量
  • 12:28 秋水寒接不願分開
  • 12:31
    • 秋水寒【不願分開】

      劍客走了幾步,步子又踅回來。
      「東西沒帶?」
      「事先買好的香燭鮮果,都帶了。」
      「好。」
      「我走啦……」
      「反正明天就回來了。」
      劍客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沒說什麼,又轉身要走。
      「我陪你走一趟青雲榻吧,一起走,比較有伴。」
      「走吧。」
  • 12:32 秋水寒接香氣
  • 12:32
    • 衣舞雩【酒量】

      那隻右手從劍君右肩伸下來,指尖放在劍君左肩上,整條胳膊壓在他胸前,但他不覺得重。
      「你量淺不能盡,給我吧。」
      劍君又抿了一小口,用他自由的左手把酒壺遞給身後的人,往後仰了仰。
      後面那個人的胸口躺起來很舒服。
      「醉了?」
      「還沒有喝,就醉了。」
  • 12:34 衣舞雩接練武
  • 12:38
    • 秋水寒【香氣】

      冒雨回來的劍君換下濕衣服,狂刀在一旁順手接過他厚重的斗蓬,展開來想幫他晾起。
      「這什麼味道?」繫繩打結的地方香香的。
      「那個嗎?」劍君翻懷裡找出一個瓶子,「來。」
      狂刀依言坐下來,劍君撩起他如雪的白髮,在他後頸抹上了帶著淡淡香氣的藥油。
      情人的手指有力且溫柔,他喜歡這個按摩。
  • 12:40
    • 衣舞雩【練武】

      狂刀坐在山崖頂上往下看,只剩一個小黑點,大概是他的黑腦袋。
      黑腦袋迅速上升,到他已經能見到劍君髮旋時,又往下掉。
      這高度,中間不借力就躍不上來嗎?
      才剛這麼想,劍君一躍而上,嘴唇上有個溫暖的觸感。
      狂刀伸手輕輕將他接住。
      「我說過一定跳得上來,」劍君氣息還有些喘,「因為想親你。」
  • 12:40 衣舞雩接共用吸管
  • 12:40
    • 衣舞雩【共用一根吸管(一雙筷子)】

      兩人上山攬勝,並肩坐在峰頂。
      狂刀打開包袱,取出食盒,發現有一雙筷子折斷了。
      「那我不吃了。狂刀,你吃吧。」
      「這是你特地準備的午飯,難道要放餿它嗎?」狂刀拿起筷子,「過來,張開嘴。」
      「……很久沒被人餵飯了。」劍君含混不清地說,眉毛都笑彎了。
  • 12:48 活動結束

2022年6月24日 星期五

作者:衣舞雩

「抱著我。」

這句話撒嬌不像撒嬌、命令不像命令,總之亂世狂刀一出口,劍君十二恨就如聆綸旨,高高興興地把自己的臉『蒸』得通紅,耗費真元給他取暖。

其實岩洞裡一點也不冷,狂刀純粹是由於高燒,加上真氣不流通,這才畏寒……但狂刀一冷起來就渾身發顫,幾乎聽得見牙關格格作響。

等他不覺得冷--劍君也摸不清狂刀究竟要怎樣才不會覺得冷--就很不給面子地嫌棄劍君身上散發的高熱。

天地良心,劍君是為了狂刀,才把體溫弄得這麼高的。

雖說那披風根本是他的,劍君還是被連推帶搡推出披風底下。他起身洗了把臉,火光下只見狂刀睡得安穩,他也放下心中的大石。

做人體暖爐,免不了悶出一身汗。

其實那口大甕裡水量不少。岩壁上有一個很小的泉眼,一直有山泉緩緩流出,溢出大甕破口而流到岩地上的水,也不知從哪裡的隙縫洩走了,看起來不像是會積水的樣子。

劍君本可以痛快洗個澡,只是不願意弄出聲響來,打擾狂刀養傷……他安安靜靜地解了衣服,不敢潑水,舀了點涼水倒在身上無聲流走,只能算是沖個意境。

思及此處,劍君便想看看狂刀情況如何。一回頭,就看到狂刀用奇怪的姿勢……用手肘撐起上身,勉強扭過身子回頭,像是想說什麼的樣子,卻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兩人四目相對。

狂刀很快躺回原處,像是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有人偷看我洗澡。」

「沒有,我睡著了。」

劍君忍住笑,「那你原先想說什麼?」狂刀撐起身子轉身,應該是正在尋他。

「……我想我外傷差不多好了。」先前劍君按瓶底醫囑曾叮嚀過狂刀,若感覺傷處敷料不再發熱,得先告訴他。

「嗯,我看看。」劍君旋即一挑眉,又問,「要不要我穿上衣服?」

「……隨便你啦。」

那就是不希望他穿太多的意思。劍君隨便穿了點,聊表心意,便趕到狂刀身邊去,動手小心拆掉他裹紮在狂刀胸腹間的布帶,取下傷藥,再慢慢擦洗傷處。

「真的好了……」駭人的黑氣淡去,劍君口中那『白皙裡透著點血色』的肌膚,終於在狂刀身上重見天日,「你真好看。」

「……是嗎?」

狂刀別開視線,腦袋又轉到別的方向去,有變得老實的傾向。劍君趨前捧住狂刀腦袋,與他的前額相抵,「退一半了,就快退燒了。」

「等退了燒,又要服藥了。」

「沒了。總共只有內服、外用各三顆,已經用完了。」

「太好了……」狂刀露出了些許微笑,「也……辛苦你一直照顧我。」

劍君一本正經地點頭,「是了,反正我是自願的,為你做什麼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不要說那些肉麻的瘋話。」

「好,都聽你的,你要我別說,我就不說,都照你的意思辦。這種肉麻的瘋話,以後連一個字都不出口。」

「……你是故意的吧?」

「當然,為你做這些,都是我有意為之,真心誠意,我……」

劍君還滔滔不絕想繼續說那些肉麻話,從耳朵一路紅到頸子的狂刀跳將起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直往下拖,不讓他再說下去了。劍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狂刀還在使力想把他掀翻,他也就順其力道俯身,捧住狂刀的後腦慢慢吻他。

「我本來以為,」暫時先放開狂刀時,狂刀抬起手,按在劍君的胸口上,「會看到一塊洗衣板,一條條肋骨都跑出來那種。」

「你是不是暗戀我很久了?」劍君平日穿得跟粽子一樣厚實,再加上又長了一張稚氣的娃娃臉,鬼才看得出他身量如何,「常常偷窺我?」

狂刀笑起來,「你就那點飯量……何況你連人帶劍,甚至再加上劍架,跳到我刀上點動騰挪,把你揮出去也不費勁。能瞞得了誰?」

眼前有塊布團,是被劍君疊好的狂刀的裡衣,原先被他塞到狂刀的腦袋底下墊著,充當枕頭用的。

「真的暗戀我。」劍君慢慢把狂刀的後腦杓放在布團上,騰出手,輕輕把狂刀臉側一綹皓髮捋到耳後去,「連我飯量都注意到了。」說著左手肘撐在狂刀耳旁,低頭吻他,右手則握住了狂刀的左手腕,緩緩用拇指摩挲著。

狂刀是用刀的高手,手腕靈活柔軟、敏銳易感,一下被撩撥起來,想抽回來,又被劍君制住,兩人唇舌尚且交纏著,無暇他顧,順手用右臂環住了劍君。

「欸?」狂刀睜大眼睛,想是突然發現劍君整個人伏在自己身上,一時拿不定主意。

「沒壓著你吧?」

「沒有。」

事實上,劍君是用膝蓋跪在岩地上,重量並沒有壓在狂刀身上,雖說他那點重量,狂刀也不會放在心上。

「不喜歡這樣?」

「不、不是……」他嚥了口唾沫,喉節上下滑了滑,還想說些什麼,劍君突然低頭吻在他喉節上,很輕很輕……也很癢。

那個吻慢慢往下,溫熱靈巧的舌尖滑到狂刀的鎖骨上,描繪出飽含情慾的形狀。

「劍君……我硬了。」

「興師問罪了?」劍君一挑眉,腦袋繼續往下,嘴裡含混不清,「我硬一天一夜了,你難道不用負責?」

「負……是你心裡起邪念,我要負責?」

「要是憋太久,我那『寶劍』壞了怎麼辦?」劍君伸手按在狂刀胸前,微微用勁,手指陷入飽滿而有彈性的肌肉裡,隱含著躍躍欲試的力道,鮮活而富有生命力。「跟你說個事,狂刀,你傷勢未癒時,這裡整片幾乎都沒有知覺……」

「是啊……」

「除了這裡,」說著,劍君用拇指輕輕摩挲過他左側的乳頭,引得當事人一聲悶哼,那有意無意的壓抑吐音,聽來曖昧不明,「一直很敏感。」

緊接著,暖熱的呼息輕輕噴在狂刀胸口,從劍君臉側披散下來的黑髮,卻麻癢癢地搔在肌膚上,舌尖順著胸前肌理滑過去,到達狂刀右側的乳頭。

他輕輕吮了一口。

狂刀發出來的悶哼聲,聽起來像鼻子壞了。

「不要忍耐。」

「……你把手給我。」

劍君騰出而舉高數吋的左手,被狂刀攥在掌心裡往上拖,食指的第一個指節,被他含在嘴裡,一片溫熱。他順勢用拇指緩緩撫過狂刀下巴顎骨的線條,感覺到此人在動情之際極其誘人的顫抖。

他的右手仍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狂刀胸前撫弄不休,指根處的掌丘幾次擦過乳頭,卻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每次都是不經意的造訪。

然而唇舌所在,慢慢移到了狂刀結實漂亮的腹部。

劍君讓自己忽略那道已經淡去卻仍舊鮮明的疤痕,「狂刀……」

狂刀突然吐出他的食指,出聲抗議。

「不要在……我肚子上說話,會震動。」

劍君愕然抬頭,「……震動怎麼啦?」

兩人四目交投,狂刀赧然開口:「癢。」

「那這樣呢?」劍君的舌尖捲入他淺淺的臍窩裡,輕輕挑動。狂刀剛想開口說話,劍君不懷好意的食指就探入了他口中,充滿情色意味的進進出出。

指尖有狂刀吮吻的奇異觸覺。

劍君低頭耕耘眼前美景,在狂刀的小腹上輕輕吻了一口,右手自他胸前滑到他腰裡,先解開了紐結,才褪去他下半身多餘的衣物。

嘴裡還含吻著他的食指,狂刀模糊不清地喊他,「劍君。」

他應了一聲,抬起頭。只見狂刀仰躺著,望著空中,視線沒有焦點。

劍君挺起身子,回到狂刀視線中,「怎麼了?」

狂刀緩緩移動視線,找到劍君的眼睛,便定定地望著他,目不稍瞬,神情專注。他眼角有些發紅,眼眸如星,在昏暗的岩洞中閃閃發光。

一種奇異的光芒。

劍君忍不住又伸出食指,沿著狂刀嘴唇的輪廓慢慢地描繪,狂刀握住劍君的手,輕放在嘴裡舔舐。

「……這手不行。」

「怎麼了?」

狂刀低低地開口,「右手,給我……」

劍君依言換了他的右手食指納入狂刀口中,輕輕地撫過他嘴裡細密的齒列。狂刀嘴裡含吻住他右手食指的指背,長長的睫毛搧動著,慢慢闔上雙眼。狂刀那張叫他魂牽夢縈已久的臉上,神情難以形容,迷亂極矣,如在幻境、如在夢中……

劍君一時情動,心彷彿被揉碎了。

突然一陣劇痛。

他按捺住身為武者的反射動作,只用自己最輕柔的手勢,用他安然無恙的左手托起狂刀的臉頰。

狂刀睜眼望著他,眼神熾熱如火。

(未完)

2022年6月21日 星期二


很久的題了。2015年11月24日,在XQ天貓日月安利樓《刷天猫无聊,有没有日月家的gn想来卖个安利》的453樓,被不知名的雙眼皮道友提出。

原成員

原先是匿名板上的遊戲,因此沒有所謂成員。腐宅密室雜食小隊撿回來寫。

衣舞雩、秋水寒、冷傲真、夏雲峰、步虛聲、白雲映日。

支持CP

推獎CP:(可逆不拆,攻受不論)
日月、刀劍、恨恨

支持CP:(可逆不拆,攻受不論)(靈嘯月:正式CP則不含素還真)
慕談、刀嬋、劍嘯、凡刀、練藺

超出範圍需過半成員同意。

題目

霹靂為主的(古色古香的關鍵詞)題梗,來源已經不可考了

  1. 冷兵器(……太古紫虹,預定中)
  2. 頭髮本身《額髮》
  3. 頭上飾品器具(……水晶蓮,預定中)
  4. 玉器
  5. 衣裳
  6. 樂器(……四孔簫,預定中)
  7. 扇類
  8. 茶類《火候未至》
  9. 酒類(……桂花釀,預定中)
  10. 照明器具
  11. 桌、桌椅類
  12. 傘、蓑衣類
  13. 書、卷、簡類
  14. 象棋、圍棋類
  15. 船、舟、舫
  16. 同心結
  17. 紅豆
  18. 朱砂
  19. 軒窗
  20. 錦囊
總共有20個,但預計沒有要全部寫完,都寫完大概太累,可能寫10個題目吧。

2022年6月20日 星期一

作者:齊南諸+秋水寒

很久以前,狂刀為了非凡公子的一句話,潛伏到秋月樓,為他釐清背後的勢力--就簡單分為能為非凡公子所用、不能為非凡公子所用的這兩種。

當時秋月樓擠滿了武林高手,雖是青樓,卻頗有日後齊天殿的氣勢。

但青樓畢竟是青樓。除了秋風之刀以外,他們誰也沒有叫姑娘來相陪,老鴇起先還指望他們能『改正歸邪』從嫖如流--她甚至去鼓吹落日一笑叫姑娘相陪--後來發現他們都把秋月樓當客棧住,自然再也沒有挨個送餐的殷勤,全部住客自己下樓吃飯,而且限時半個時辰,逾時不候。

一開始,狂刀只是留意到劍君沒有挾過肉,以為他吃素。

有次吃晚飯,落日一笑把血劍拒生郎從他的長板凳一腳踹到門樑上頭去,一桌子的菜全灑了,而劍君左手端著碗,右手拿著筷子,雖然面前的餐桌整個不見了,但只怔了片刻,接著悶聲不吭地繼續扒飯。

當天深夜,屋裡燠熱難耐,大夥兒都躲到屋外納涼,拒生郎蹲在後院烤蕃薯,先給落日一笑,又遞給狂刀,他倒是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來吃了。

「劍君,」拒生郎抬頭問,「你要不要?」

被喊到名字那人從屋瓦上應聲,「不用啊,我吃飽了。」

……只有白飯他是怎麼吃飽的?

 

狂刀好奇心起,後來開飯時,刻意留意了一下。

劍君每次都先吃飯,通常是兩碗白米飯,等大家都吃飽了以後,桌上剩什麼,基本上全進了他的肚子。

有一次劍君不知道出門去挑戰誰,落日一笑體貼地給他留飯,她只留了飯。

難得下樓吃飯的秋風之刀問,「不用給劍君留菜?」

「不用啊。」落日一笑答得很自然,拒生郎跟著點頭。

劍君回來之後,接過兩碗白飯,吃得乾乾淨淨,只談及跟他比劍的人身手如何,其他話什麼也沒說。

狂刀忍不住問,「你只吃白飯,怎麼長大的?」

「……那你呢?」劍君反問,「你十五年不吃飯,怎麼還這麼壯?」

算了,當我沒問。狂刀暗忖。

 

又有一次,狂刀邀拒生郎出門,試探這個找死的傢伙是不是有投效非凡公子的可能。兩人回來得較晚,秋月樓就落日一笑跟劍君兩人同桌吃飯,狂刀本來以為會看到一桌的菜……

滿桌亮晶晶的盤子,空得連菜湯都不剩。

「你是不是還在長個子?」他年紀好像很小。

「……也不至於那麼小,」劍君皺起眉,「我兩年沒長高了。」

兩年前還在長高,那就是很小啊……食慾旺盛得就差把碗筷也吞了。

 

劍君十二恨不但先吃白飯、食慾良好,而且完全不挑食。

落日一笑會把香菜都仔細用筷子挑出來,用她在夕陽下排人頭那種勁頭,把香菜排在桌邊,整整齊齊的。拒生郎則不吃胡蘿蔔。

「殺了我吧!殺了我!我就是不吃胡蘿蔔這種東西,為了向胡蘿蔔謝罪……」

「沒興趣。」

「沒空。」

「殺你有錢拿嗎?」

「……」秋風之刀不想理他。

 

劍君什麼都吃,他連辣椒,甚至包括辣椒的籽都吞進去了。

「劍君,」狂刀忍不住問,「你吃雞骨頭跟魚刺嗎?」

劍君睜著大眼睛望著他,猶豫了一秒鐘,「你喜歡雞骨頭跟魚刺嗎?」

「啊?」

黑髮少年露出了理解而同情的神色。

聽說劍君正在角逐天下第一快劍手的名號,難怪手特別快。

「給你。」劍君說著,把自己碗裡的雞骨頭跟魚刺全撥進狂刀的碗裡。

「……謝謝。」

「你們有雞骨頭跟魚刺,就給狂刀吧,他喜歡。」

 

狂刀決定明天就向非凡公子辭職。

(單篇完)

2022年6月19日 星期日

作者:衣舞雩

「你笑什麼?」

原來自己發笑了嗎?「沒什麼。」劍君笑得更燦,在狂刀面前重新坐下,伸手握住狂刀的雙腕,將左右手的內勁一齊朝著狂刀脈門運勁。試探之下,只覺狂刀體內的真氣已經開始自然而然地流轉起來。雖說紊亂滯澀,但狂刀內功仍舊深厚,如今運轉不暢,就彷彿水流不通暢的淤積河段……

淹水是小事,要是發洪災就嚴重了。

「剛剛沒事發笑,現在又不笑了。」

「你的內傷似乎好了三、四成,不過……」

「本來就不會好得那麼快,這我知道。」

劍君掏出那個標著『內用』的瓷瓶,瞇起一隻眼睛往裡張望,「還有兩顆。」而素還真安排他們在後天十五月光最盛時出谷……

狂刀身上這種內傷,本來就會在剛開始復原時,恢復得最快,大概恢復到六成之後,就開始『病去如抽絲』了,就算月光極盛之時,敵人的活動力會隨之降低……

「擔心我不能出谷?」

「素還真既然訂下時間,相信他自有安排。」本來盤腿坐著的劍君,單膝半跪,直起了身子,「就算他沒有,我未必不能護你出去。」

狂刀抿著嘴,沉默了好一會,才淡淡地開口,「算了,躲在你身後就是了。」

劍君倏地狂喜,挺起身來,趨前捧住狂刀的臉頰,一口就親在他額頭上。

嘴唇上還殘留著異樣的溫度與觸感,劍君不禁暗忖,造孽了……狂刀還重傷在身,自己居然這樣欺負病人……

念頭還沒轉完,只見狂刀一下子站起身來,或者說,他試圖站起身來,但隨即便又坐倒在原地。只見他臉色忽而通紅忽而蒼白,劍君知道他血行閉塞,多半頭暈目眩,趕緊伸手把狂刀攙住。

「你……」一句話沒說完,狂刀上身往前傾,似乎暈得很,連忙挽住劍君的手臂穩住了身形,一時說不出話。

他倒想給狂刀找個東西靠著,奈何地上崎嶇不平,只好拼著被照準臉上打一拳的危險,先用左手環住狂刀身子,把他整個人攬過來,「有什麼話你慢慢說就是,不要急。」說完他才想起,狂刀手足無力,多半動不了手。

狂刀抬手撫向自己剛剛被劍君親了一口的額頭,「你、你膽敢辱我,我……」說著,又抿住了嘴,臉色發青,看著挨得那麼近的劍君,一時又沒了聲音。

劍君的右手終於揪住了自己的劍架,然而還沒來得及拖過來,只見狂刀一副想後退又退不了,還被人攬在懷裡的尷尬模樣,又開了口,「我……那個,你先,什麼……」

這是氣得語無倫次了?

劍君不敢放手,「你想說什麼?」

狂刀神情迷惑,剛剛白得發青的臉,現在又漲得通紅,「你剛剛……怎麼……」

「突然冒犯了你,那是我不對。我只是……唉,不對。我不是……那個,我就是一時間沒忍住……」簡直越描越黑,跟著狂刀一起語無倫次。

劍君心一橫,索性不解釋了,「總之,你明白我不是惡意。」

那人安靜下來,低著頭也不知道看著哪裡。

「別生氣了……」

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怪異極矣,瞪著劍君,彷彿對面的人頭上長出了兩個角。

「狂刀?」

狂刀左手抵在劍君胸前、右手扳住他的肩膀,慢慢直起身子,「我……」

「怎麼?我聽著。」

他吃力地把面前的人抓緊了,抬起頭,二話不說就吻住劍君。

所以不是錯覺……劍君模糊地想。他始終覺得『有什麼』,卻始終覺得沒把握,一直到狂刀將舌尖探入他口中,明確地索求吮吻,他才確信自己沒有產生什麼詭異的幻想。

這時誰管什麼劍架,劍君攬緊了狂刀,感覺狂刀也伸手環住了他,雖然手上虛弱無力,但這個擁抱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劍君默默祝禱,千萬別在這時候往後仰,不然你要摔了。

一邊在心裡叨唸著,一邊放開他原本摟緊了狂刀的手臂,捧住狂刀的臉頰,往後讓自己的臉退離他幾吋,目不轉睛地望著狂刀的臉。

「看什麼?」

「你太好看了。」其實他只是想確認一下狂刀此刻的神情,他們都沒搞錯。

「別太過份。」狂刀沉下臉,「每次都用、用這招……妄想堵住我的嘴。」

「還不都是因為……你只要一給人稱讚,就會顯得特別老實。」劍君一笑,「要堵住你的嘴,要用這個。」說著又吻住他。

劍君兩手還捧著狂刀的臉頰,隱隱感覺他用他自己的力量稍微彎過頸子側過頭,以避開他們兩人擠在一起的鼻尖。狂刀全然沒有半分抗拒之意,甚至……有些……

若有所憾似的,劍君長長地嘆了一聲。

「怎麼了?」

「可惜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劍君總算把自己那個可憐兮兮的劍架拖過來,讓狂刀好好靠著,給他服藥、讓他喝水,又替他換了胸腹那掌傷處的藥。

那個漆黑的掌印整個擴散開來,但也淡了很多。有些地方按上去,狂刀仍沒有知覺,但多數地方至少已經知疼、知熱……

狂刀幾次欲言又止,都只說了幾個字就沒有下文。

一直到狂刀身前的傷勢終於被一塊沾滿藥糊的布塊蓋住,而那些細長的布條,也終於把那布塊緊緊繫住,劍君放下了手,端坐在狂刀對面。

「你真好看。」

狂刀皺起眉頭,似乎疑心劍君又用話套他。

「真的好看……你長得什麼樣子,自己心裡沒有個數嗎?」

「是不差,但你……」狂刀頰上隱隱發紅,「你口才好,愛拿我胡說八道,隨你。」

劍君自嘲地笑笑,「我口才不好,翻來覆去都是『好看』兩字,想不出別的詞句。總之就是好看……」

他又覺得詞窮,比了個手勢,「像大朵大朵的牡丹那樣……那樣……」

「牡丹最多開到海碗大,你比劃這大小……是牡丹成精了?」

「成精也好,沒成精也好,反正是……我喜歡的那個樣子。好了,你想說什麼?趁現在先說吧,」他知道狂刀是急性子,心裡有疙瘩不揭,估計也難靜下心來養傷,「一會等藥性發作了,你神智昏亂,更說不清楚了。」

狂刀艱難地別過頭去,「我有話,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那好,都不要說。」劍君乾淨俐落地說完,和衣躺了下來,閉目假寐。狂刀衝著劍君後腦杓瞪眼,奈何對方一無所覺,忍不住開口。

「你剛剛……怎麼回事?」

劍君一笑,「有人剛剛摟著我親了好幾口,然後問我怎麼回事。」

「那當我沒問。」

「你就是愛面子,怕是自己表錯了情。」劍君淡淡地開口,「其實這有什麼好懷疑的,又不是孩子。」

狂刀好似打消了疑慮,又似嘴硬,「就我愛面子,你一點也不好強爭勝。」

「這你說對了。」劍君將手枕在腦後,「你那心事,我再卑微也沒有了。」

身邊的人一時沒有出聲。

劍君望著岩洞的洞頂,怔怔出神,突然低聲開口。

「事到如今,我便卑微,那又如何?再怎麼卑微,所能失去的,也不能與你相比。」

狂刀刻意壓低的呼吸聲,在岩洞裡清晰可聞。

「自由自在的淒涼,這兩年裡,我也受夠了……你既對我有所回應,天下之大,也沒有你重要……」這短短數個時辰裡,劍君想起很多原先他並不想忘卻,卻又不敢思及的往事。劍君苦澀地笑起來,低聲問,「狂刀,只要你開口,我便不再流浪……好不好?」

沒人回答。

劍君一骨碌跳起來,回頭望去,狂刀輕輕皺眉,眼神散亂,就只差沒有當場昏迷而已。

他湊過去按住狂刀的額頭,果然又是突如其來的高燒。

「素還真的丹藥真是……」

真是什麼,劍君一時也說不上來。低下頭輕吻了狂刀兩下,只覺得他嘴唇乾得厲害,那是高燒鬧出來的。

「要不要喝點水?」

狂刀當然沒有回答。劍君正這麼想,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觸碰到自己,低頭一看,狂刀抓住了自己的兩根手指。

「我……」狂刀的聲音低若蚊鳴,幾不可聞,「都聽見了。」

劍君一笑,「那我只好不抵賴了。」

(未完)

2022年6月16日 星期四

作者:衣舞雩

方才為了查看傷勢,刻意立在一旁的火把仍熠耀生輝。火光之下,狂刀瞪著一對大眼睛望著劍君,毫不掩飾。

「看什麼?」

狂刀沒作答,安安靜靜地躺著,但眼神有些滯澀,不是很靈動。劍君皺起眉,這傢伙,睜著眼睛睡覺嗎?

他想了想,乾脆把狂刀的裡衣疊好,塞到他腦袋底下,順手把狂刀張揚蓬亂的一頭白髮攏起來,順好,擱在臨時枕頭旁邊。

這麼大的動作,狂刀全程宛如人偶娃娃一般躺在原地,動也不動。

他心裡打了個突,伸手就去探狂刀的鼻息。

呼吸當然是還有的……劍君暗忖,自己這個動作也太短路了。可是除了呼吸,狂刀全身癱著,幾乎不會動了。劍君勉強鎮定,伸手又試了試,心跳有些快,但很有力也很穩定。

他近乎戲謔地用拇指輕輕摩挲狂刀露在外頭的乳頭。

「嗯……」極低的聲音,也聽不出來是不是抗議。

可喜可賀,至少會出聲音……不對,這有什麼好賀的?

「你沒事吧?」劍君單膝跪地,兩手把狂刀的腦袋抱起來,「喂,狂刀?」狂刀的頸子軟綿綿的,連撐起腦袋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不是睡著,壓根就是昏迷了。

劍君抱起狂刀的腦袋跟他對看,懷裡人視線完全失去焦點,然而隔著厚厚一層柔軟如絲的長髮也能感覺到,狂刀的腦袋熱乎乎的。

他用手背按在狂刀額上一試,不免有些錯愕。

剛才還好好的,不過一盞茶時分,發起高燒了?

素還真精通醫理,按說他的藥不會出錯啊……是藥性太強?還是自己犯了什麼錯?烈性的內傷藥跟烈性的外傷藥相衝?

劍君取出了那兩個瓷瓶,仔細研究瓶底用漆寫上去的醫囑,上頭只說到藥性很烈,需要靜養,其他都是一些醫藥之道的原理。難道是靜養的環境不好?

岩洞裡也沒什麼聲音嘈雜,洞外偶爾有低微風聲,隔著巨石根本也聽不真切。劍君再三考慮,拿起火把,拆下一半的細枝踩熄,把剩下的松枝再次綑緊,插回原先遠離狂刀的岩壁裂口上,又回頭去看狂刀的狀況。

減少了光線的刺激,只見狂刀星目半闔,長睫微斂,終於閉上眼睛。

做對了。

劍君鬆了口氣,本想給狂刀穿上衣服,但此人的衣服合身無比,難穿得要命,若吃飯時多吃半顆粽子,衣服恐怕就穿不上了,也不知道狂刀穿這麼貼身做什麼?顯身材嗎?只好先放棄。劍君又猶豫片刻,把自己的披風,連同狂刀的長衣都一起抖開來,先給躺在地上那個光著上身的傢伙披上。

先……讓狂刀休息吧?

歇一會之後,他應該、大概、或許、可能不會有事……劍君和衣躺下,暗暗祈禱,反正狂刀壯實到連怪物魔魁一掌都劈不死……

一個時辰過去,劍君睜開眼來,揉了揉眼睛……自己也已經累了兩天兩夜,但心裡總是懸著,僅僅是稍微躺了一會,便自然而然的醒來。

醒來後第一件事,先去檢查狂刀的狀況。

呼吸依然平穩,心跳穩定有力,輕輕按住狂刀的脈門,真氣稍微有些流動的感覺……但還是一副人事不知的樣子,別說沒醒來過,連那把被劍君順在枕邊的長髮都沒有抖亂,溫度也沒降下來。劍君想了想,把縛在狂刀身上的繃帶稍微解鬆,瞄了一眼。

「太好了。」至少狂刀胸腹之間那個掌印淡了些,形狀也沒有先前那麼鮮明,眼看情況穩定,劍君也鬆懈下來,睏倦極矣。

他決定讓自己再休息一個時辰。

然而時間還沒到,突然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劍君睜開了眼睛。

四周沒有聲音,非善類也沒有闖進岩洞中。他俯身探看狂刀的情況,發現那人不僅高燒未退,而且開始發顫。習武之後就沒生過病的劍君思考片刻,是了,人在發燒的時候,容易畏寒……但他手頭上也沒有更多東西能給狂刀蓋上了。

他伸手試試狂刀的腕脈,真氣仍不太流通。若是玄門正宗出身、以內力見長、或是內功遠勝狂刀之人,自然可以用自己的內息協助一陣。但他與狂刀兩人內功分屬不同路子,功力又只在伯仲之間……劍君怕鬧出亂子,不免覺得有些棘手。

想了想,劍君盤腿坐定,靠在自己的劍架上,扶起狂刀上身,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長衣與披風仍圍攏來,把狂刀蓋得嚴嚴實實……為了把狂刀蓋好,連劍君自己也一併被蓋住。

大概可以吧?

劍君緩緩催動真氣,他內功雖還不如狂刀深湛,卻極其精純,猶有過之。既是劍君有意為之,保暖的功效自然極為顯著。

可也把劍君自己給熱壞了。

第二個時辰、第三個時辰……算了,狂刀還在發顫,劍君索性不起身,繼續行功。

等到約莫第四個時辰時,狂刀終於止住發顫,雖然還在發燒,但沒那麼燙手。劍君鬆了一口大氣,勉強站起來。

終於從烘爐裡頭脫身,劍君只覺得自己熱得頭昏眼花,幾乎站身不住。他從大甕裡舀了一瓢涼水潑在臉上,才有了半分清涼之意。

劍君哀嘆起來,「……最好趕緊復原,否則管你身上有沒有傷,都要找你洩洩火了。」

剛才的兩個時辰裡,劍君雖然能安靜坐著、閉目養神,但體內真氣流轉不休,只有把他自己搞得更累,現在只覺得自己眼皮足有幾斤重。

這整個石洞是半天然形成的,也就只有狂刀休息的那一塊地方平坦些,其他地方連站著都嫌硌腳,坐下來得練鐵臀神功,遑論躺下。而他也就只清出了一小塊比較平坦的地方,給狂刀躺著養傷。劍君也不想遠離狂刀,就近躺在他身側休息。在這個距離,哪怕睡得再沉,只要身邊的人有一點點動靜,他都能馬上轉醒。

靠近自己正在照顧的人,讓他覺得安心。

狂刀長睫闔動、氣息綿長,看起來比剛才安穩許多。

「不管你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人似乎動了動。

劍君警醒地睜開眼睛,感覺約莫才過了一個時辰,隨即轉頭就望向狂刀。

「你睡吧。」

「……會說話了?」劍君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促使血液流動,讓自己的感覺更靈敏些,才伸手去試狂刀的前額,「還是在發熱呢。」

「我好多了。」狂刀重複了一句,「睡吧,你累壞了。」

劍君點頭答應,但仍望著面前的人,直到狂刀終於閉上眼睛休息,他頭一歪,二話不說立刻沉睡過去。

*      *       *

劍君做了個夢,很甜的夢,雖然他沒忘記『每六時辰』四字,但那並非沉重的負擔。而那個夢很甜,甜到他臉上都出現了什麼觸碰的感覺……劍君幾乎是笑醒的。

「手縮得好快。」

狂刀期期艾艾地辯解,「我只是怕吵了你休息。」雖說是徒勞無功。

劍君手快,伸過去在對面的人臉上摸了一把,趁狂刀來不及出聲,他便點點頭,「高燒至少退了一半。」他歪頭又瞄了狂刀一眼,走到大甕邊去,捧了一把清涼的水洗臉。

洗完臉,他擰了條手巾交給翻身坐起來的狂刀,順勢就在他對面坐下來。

狂刀接過,一攤開,發現不是從哪件衣服裁下來的破布時,臉上的神情明明白白寫得很清楚。這個人雖然不笨,但性子特別直,他很清楚該提防別人。但只要是對著自己心裡覺得足夠信任的對象,他心裡想些什麼,通常全都寫在那張坦率的臉上。

以前不覺得有什麼……亂世狂刀盛名在外,這些事他早就聽說過,如今卻對這點小事情感到愉快。

他不是不提防人,只是不提防我。

「那種東西怎麼能拿來洗臉?」狂刀乃是練武之人,身上衣物只講究結實、合身,況且中衣又不是貼身穿著的衣物,雖是上好的料子,「你不嫌粗厚,我看了都覺得難受。」

只見狂刀捧著劍君的手巾聽完,才默默地動手擦臉。他仍在發熱,涼涼的手巾或許令他感覺很舒服,「手巾這種……既私人又貼身的東西,」擦完臉,他慢吞吞地表示,「不要給別人用。」

「我沒給別人用。」

兩人視線相對,饒是劍君覺得自己臉皮稱得上厚,不免也有點耳根子發燒。

他一時也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順手又接了過來,隨意扔到劍架上晾好,盡力表現出很瀟灑、很自然、很不當一回事的態度。

然而自己都知道自己演技糟透了。

算了。

劍君不太喜歡用計謀。倒不是他力有未逮,只是純粹覺得麻煩,而且對狂刀用計謀,也並非他心中所願。反正來日方長……

(未完)

2022年6月14日 星期二

半夜聊「多年不寫,終於又開始(比較有效率地)寫文了」時,秋水突然倡議,大概是2022年5月19日的時候。

成員

原先預計是五位成員裡兩個隊長,自由報隊,反正A隊三人、B隊兩人,就可以廝殺了,產量最高的兩個(秋水跟舞雩)當隊長。結果報隊報成這樣四打一,圍毆烏魚的格局。
是有這麼殘酷就對了?
最後拉回一位失聯隊友白雲映日入隊。

秋水組:秋水寒+冷傲真+夏雲峰+步虛聲。
舞雩組:衣舞雩+白雲映日。

支持CP

推獎CP:(可逆不拆,攻受不論)
刀劍、恨恨、刀嬋

支持CP:(可逆不拆,攻受不論)(靈嘯月:正式攻受則不含素還真)
日月、慕談、劍嘯、凡刀、練藺

題目

題目總共有24個,11個是舞雩挑的,13個是秋水挑的(本來是各12,實在腦子塞住了,讓秋水多挑一個),但預計沒有要全部寫完,都寫完大概太累,可能寫12個題目吧(挑一半來玩)。
  1. 末世中的CP
  2. 童話
  3. 那首曲子
  4. 當眾接吻      ♦衣舞雩-[狂刀劍君X狂刀]《琉金問情》第1~4章
  5. 床笫間的愛稱      ♦衣舞雩-[劍君X狂刀]《一樹海棠臨牡丹》第一章
  6. 永遠的摯友(單箭頭)
  7. 一方變小N歲
  8. 陰陽相隔      ♦衣舞雩+秋水寒-[狂刀X劍君]《子夜狂歌》上
  9. 無法忍受的對方缺點
  10. 青樓      ♦齊南諸+衣舞雩 [劍君中心] 《秋月樓的餐桌》完
  11. 隨你沒入黑暗(黑化梗)
  12. 喝醉後的故事      ♦秋水組/???-未命名某故事B
  13. 引春潮的藥物      ♦秋水寒+衣舞雩-[狂刀X劍君]《九香腺》第1章
  14. 七年之癢(出軌梗)
  15. 你沒有那麼愛我(失戀梗)
  16. 隱密處的刺青      ♦舞雩組/衣舞雩-未命名某文章A
  17. 色氣叫醒梗      ♦衣舞雩-[狂刀劍君X狂刀]《琉金問情》第1~4章
  18. 特殊地點、位置梗
  19. 遊戲梗
  20. 穿孔/身體環
  21. 能消化的食物      ♦齊南諸+衣舞雩 [劍君中心] 《秋月樓的餐桌》完
  22. 逼婚
  23. 花(植物)
  24. 一方變成機器人(可恢復)

作者:衣舞雩

「不用謝我。你之所以會受傷,責任在我,不記得了?」

狂刀怔了怔,劍君皺起眉頭,「素還真原先的安排是讓你與我正面應敵,你正我側,而葉小釵則從背後突襲。」

會這樣安排,也是由於他們兩人對葉小釵皆沒有信任感,這點他明白。

「……但我們都是獨來獨往慣了的人,不習慣跟人聯手應敵,彼此說真的也沒半點默契可言。」劍君做了個手勢,「埋伏提前被魔魁看穿,他突然先發難,既然你已經選擇了正面硬碰,我就應該跟你一起對敵。」

他這麼一解釋,狂刀倒是馬上就聽懂了。

劍走輕靈,劍客沒有喜歡跟人硬碰硬的,第一反應確實都該是暫避其鋒,先抽身後退,再循隙攻擊。但刀行剛猛,刀客的思路跟劍客恰恰相反,慣於正面迎戰,一決勝負。

「是我的錯。」

狂刀一笑置之,「反正我挨得住這一下。」

劍君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總算不是冷笑了……這傢伙冷笑了一整晚。

「不過,我記得魔魁並沒碰到你,」劍君揚了揚手上那個『外用』的瓷瓶,「素還真卻交代了外用藥。你身上怎麼樣?」

這種五臟六腑絞住的感覺是內傷,而那種筋骨扭曲的感覺是外傷嗎?狂刀單掌按住胸腹之間,濃眉緊皺,思索起來。

見狂刀面上仍是猶豫之色,劍君先下了結論,「先看看你的傷勢。」他在狂刀身前蹲跪下來,左手扶起他的上半身,「把衣服解開了看看。」說著對狂刀做了個手勢。狂刀一時間還沒想明白,迅疾如風的手指已經襲來。

他的衣結轉眼間被拉鬆,衣扣也被解開了兩顆。狂刀吃了一驚,這個傢伙在脫別人衣服的時候,動作怎麼這麼快?

好個善解人衣的劍客!

此時要是再閃躲,不免顯得扭扭捏捏。狂刀硬著頭皮,不閃不避,任由劍君飛快將自己長衣、中衣、裡衣全都扒了下來,只剩褲子。

火光熠耀之下,狂刀自己見了,也嚇了老大一跳,一個漆黑、怪異的手掌之形,就印在他胸腹之間。

「……這世上,也沒有第二個生物有這麼難看的掌形,肯定是那個怪物打出的。」狂刀不免有點發悚,「你說他真沒碰到我?」

「幸虧沒碰到……這掌要是打實了,哪裡還有命在?」劍君搖搖頭,「你皮膚這麼白,印上這掌印,看起來真嚇人。」

……被莫名其妙關心起膚色的狂刀,一時間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只見劍君不太放心的伸手按了按,「內臟真的沒震碎嗎?」

「當然沒有。」他胸腹之間其實一片麻木,「我……」狂刀還想說什麼,見到劍君錯愕的神情,不免也有些悚然,「怎麼了?」

「熱的。」劍君朝他瞪眼,「你沒覺得?」

「……沒有知覺。」

「幸虧骨頭沒斷……嘖,打成這樣,尤其你皮膚那麼白,唉。」

幾句話說了兩次皮膚白,什麼毛病?狂刀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白什麼?」

「真的很白。」劍君張嘴就來,滔滔不絕,「不僅白,還白裡透紅。透出來的紅可不是曬出來的,你知道,就是白皙裡透著血色的紅……」

「什麼紅……欸?」

劍君絲毫沒跟他客氣,拿起他的中衣,拎了把劍,就開始施工,先是避開縫份,剜出了幾塊尺許見方的小方巾,接著,縱三劍、橫三劍,一下就劈成了十幾條細長的布條。等施工完畢,他的中衣差不多只剩領子跟袖口。

狂刀剛想開口,劍君伸手就往他臉頰上一按……或許是戳。

「就是這種紅。你傷得這麼重,臉上還能透出血色,是因為你臉色原先就白皙……要是皮色黑一點的人,哪還看得出這點血色?」

有完沒完?

狂刀瞪著口若懸河的劍君,一時插不上嘴。這傢伙口舌靈便他是知道的,但不知道劍君居然這麼能信口雌黃。

「先前,我聽素還真在玉波池那裡詠蓮,叨叨絮絮說什麼『穠華盛豔,星燦如火,絢麗似錦』,心裡就覺得怪怪的。按理說,蓮花應該清雅嘛,如果拿來形容你就對了。」

這都什麼東西亂七八糟的?拿來形容蓮花怪怪的,拿來形容亂世狂刀更怪吧?狂刀呆了半晌,琢磨那些優美的詞句,一時迷糊起來,甚至想不起該用哪個『穠』字,窘迫得連劍君口中他『白皙裡透著點血色』的臉也給漲紅了。

「你跟夫子學掉書袋學了這麼久,淨學這些東西嗎?你才是蓮花……」

「蓮花精是素還真。」劍君飛快接口,從白色瓷瓶裡倒出一枚外用丹藥,另外取了一瓢水來,揉碎泡開,嘴裡也沒有閒著,「你這種應該算……」他突然認真思索起來,「是了,我覺得像牡丹……那種大朵大朵、盛開的牡丹。」

牡丹不僅色澤極豔,國色雍容,且冠絕眾香,堪稱王者之花。

狂刀突然給劍君當面這麼誇耀式的稱讚起來,一時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應下來不免覺得有些尷尬,推拒又覺得莫名其妙。

他亂世狂刀正擔得起如此讚譽,給人誇一句又怎麼了?

說笑之間,劍君已經在那塊小方巾上糊滿了泡開來的藥劑,「過來吧。」劍君抬手撐著布巾,小心翼翼地把方巾敷在他傷處上。

狂刀一直沒有知覺的胸腹之間,突然感覺到一陣熱辣,不免吃了一驚,身子一縮,順手抓住了劍君的小臂。

「……這傷藥的藥性很烈,你沒事吧?」

「多謝。」狂刀連忙鬆了手,有些不好意思。

劍君一霎也不霎地注視了他片刻,這才找了塊破布--原先是狂刀那件被他切成碎片的中衣的一部分,幫他把溢出的藥糊擦掉。又伸手幫他坐得舒服些,將他臉側的一綹白髮捋到耳後去。

「謝什麼?我說過了,你之所以受傷,責任在我。」

「戰鬥中,哪有不受傷的?」

劍君的臉上湧現出歉意,「是我的失誤。戰鬥之中,我應該以戰友為重。我……」

「不。」對戰時的細節,狂刀一時也記憶模糊,但現在腦海中漸漸浮起……

當那排山倒海的一掌朝他襲來時,他已抱有必死之心。而劍君人高腿長的身影,倏地從魔魁肘腋之側翻出來,在那掌剛剛印在他的胸前……或者即將印在他胸前之際,伸手一攬,把他整個人抄走。

接著劍君就踏著翦雲步,緊貼著魔魁的身子,往他身後閃過去……

輕功絕佳、技藝精湛,然而膽子大到了極點,但那也是唯一正確的辦法。劍君手裡抱著一個人,論速度,不管哪個方向都閃不過魔魁接下來的掌氣,唯有魔魁自己的背後,是魔魁掌力一時不及之處。

驚世駭俗的輕功、那當下的勇氣與精確的判斷,他是服氣的。

「是我該謝你。你沒出手,我要如何脫困?」

劍君將手中布帶從狂刀右脅下穿過去,繞過狂刀背後一圈,再從左脅下穿回來,在胸前理順,接著繞第二圈,突然冷冰冰地補了一句,「……相助我倆脫困的,還有葉小釵從魔魁身後發出的一刀一劍。」劍君面無表情地繼續替狂刀上繃帶,「沒有他的牽制,我也沒法帶你離開。」

果然一提起葉小釵,劍君的神情就僵凝了。

狂刀一時氣惱,只覺得葉小釵的孫兒金小開殺害他妻子慕容嬋之仇,還有葉小釵在決鬥之中殺害驚虹留恨的矛盾……這些仇怨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我想過,」後來還是劍君打破沉默,「狂刀,先前你說我們都是『同道中人』,或許就是這個『正道』,及與之相關的這千絲萬縷、層層疊疊的人情債,以後再也交代不清……很可能你日後都得按下仇恨,與畢生仇寇平和相處,而我這一生都再也沒有藉口,替虹弟將未完的這一戰打出個結果。」

狂刀悲哀地想,劍君的話或許是對的,「鎮日在刀頭舔血的江湖人,一旦將自己的背後交給戰友守護,就很難再與之為敵了。」

劍君簡單明快地表示,「我不會放心把自己的背後交給他來守護。」

「那我呢?」

他報以一笑,把兩根當作繃帶使的布條綁在一起。

劍君心緒沉重,這笑容甚至有些僵硬。

「別再想了。」狂刀試著寬慰,「這一整晚,你整個人繃得像弓弦一樣。」

「是啊。」劍君自嘲,「看著啞巴寫字,居然也跟著寫起來,這種行徑實非常人所能。若用秦假仙的話來形容,這是十足十的短路了。」

想起剛才劍君的舉措,狂刀忍俊不住,「要是在風月無邊的秋月樓,我就勸你找個姑娘洩洩火了。你簡直被葉小釵逼得手足無措。」

劍君驀地停住了手,沒有答話,定定地望了他好半晌。

「怎麼?」

「……不愧是討過老婆的前輩,受教了。」劍君岔開話題,「手舉起來。」他把調整好位置的繃帶從左側繞到狂刀身後,再交到右手上,又繞了回來。當中還騰出手去把翻折過來的繃帶再順好,又交給左手。

繃帶一勒,布條的邊緣恰好卡在狂刀左側乳頭之處。

劍君慢條斯理地將繃帶理順,拇指順勢在他乳頭上輕輕一捺。

狂刀嚥了口唾沫。

見他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劍君揚眉,「怎麼了?」

「沒什麼。」

劍君抬起眼睛望著他的神情,忍不住笑出來,沒再理他,低下頭小心紮妥了繃帶。

動作不但輕,紮得也很穩妥。

「你這身子確實也練得太壯了。」

狂刀有些自得,他健碩無比,舉世罕有人能匹敵,「是吧?放眼武林,能夠正面挨魔魁那一擊不斷氣的,總算也沒幾人。」他帶著三分得意笑了笑,「比起你如何?」

「你這話純屬欺人太甚了。」劍君一笑,「我?加上劍架,跟你差不多。」

狂刀目不轉睛地看著劍君在岩洞裡走來走去。劍君整天都裹在那件看起來像床單的厚重披風裡,其實他人高腿長,瘦得像根藤條--雖是相當結實的藤條--只是日常裹得嚴實,瘦削的身材不太明顯而已。

「根據瓶底素還真的醫囑,那傷藥的藥性很烈,」劍君又將水瓢遞給他,「喝點水,就躺下來休息一會,按說你要靜養的。」

喝過了水,狂刀緩緩躺下,只覺得傷處熱辣辣的發燙,還有點睏倦。劍君解開了披風,彎起兩條腿坐在他身側,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睡吧。」

(未完)

作者:衣舞雩

恢復了點意識的狂刀,覺得自己原先緊靠著的暖熱人體,已經不在身邊了,現在的自己似乎躺在什麼堅硬的地方上。

來不及進一步思考,左側突然傳來一陣低微而模糊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仰躺著的狂刀,背部肌肉反射性地緊縮起來,勉強睜眼,暗自提氣,只覺自己雖然耳聰目明,知覺不失,但全身四肢乏力,動彈不得。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戒備。

在他的右側,突然寒芒閃過,五劍齊齊出鞘,亮晃晃的劍刃已然懸在空中,彷彿隨時要襲向左側腳步聲的來處。

劍君在自己身邊。

狂刀鬆了一口氣,他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幽暗的岩洞中。岩洞應該是天然形成,但亦有人力施為,崎嶇不平的岩地上有些許斧鑿痕跡。劍君身後的岩壁上,有一道看似用劍劈出的裂口,斜插著一支明晃晃的火把,此外別無光源。

而火光照不到的左側,黝暗之中傳來腳步聲響,朝他們二人緩緩逼近。

那片黝暗突然裂開一道新月形的口子,隨著沉重的摩擦聲響,堵在洞口的巨石已被緩緩推開。劍君十二恨整個人宛如拉滿的弓弦,悄沒聲息地攔在自己身前,剎那間,狹小岩洞中殺氣充盈,逼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洞口處,巨石移開,一個肢似枯木、形同岩石的人影緩緩現身。

劍君面無表情注視著洞口的動靜,一言不發,懸在空中的利劍並未歸鞘,只是劍尖略微垂下。

來人朝狂刀望了一眼,這才又望向劍君。劍君的神情仍然冷峻,對方也宛如木石,兩人對峙了短短一瞬,隨後似乎沒那麼劍拔弩張,但兩人都仍未有所表示。

狂刀說了句廢話,「是葉小釵。」這一開口說話,他才發現自己說話間氣息不暢,胸腹之間血脈凝滯……他告訴自己,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自己的語氣冷冰冰的。

葉小釵往前踏了半步,「啊?」衝著狂刀給出了一個問句。

狂刀就著這問句緘默了半晌,察覺到劍君往後退了極微小,或許還不到兩吋的小半步,方才緩緩應答,「我無恙。」

葉小釵頷首,彎下腰在地上畫畫寫寫,依稀可見他寫的是:「道路皆敵,出谷路阻。」

劍君終於慢慢鬆開自己握在腰間第六口寶劍劍柄的左手。

殺氣仍在。

葉小釵橫裡挪了挪身子,露出被他遮住的洞口。

映著淡淡月光,荒涼的山道上,四處都是若有似無的幢幢鬼影,彷彿透得過月光般飄忽不定,漫山遍野間幽幽徘徊,鬼氣森森,數量竟繁不可數。

是非善類……

劍君點了點頭,突然伸手用指尖劍氣在地上寫了六個字,「狂刀傷勢何如?」

狂刀一呆,還來不及開口說什麼,只見葉小釵從懷裡取出了一對瓷瓶,略一遲疑,輕輕拋給劍君,隨即彎下腰寫了起來,相當簡短:「每六時辰。」

劍君將瓷瓶收入懷裡,又要伸手在地上寫些什麼,狂刀不免啼笑皆非。

「……葉小釵是啞的,但他沒有聾。」

「什麼?」劍君一時愕然。

狂刀補了一句,「他固然要用寫的,你不能直接說話嗎?」

劍君驀地滿臉通紅,一直紅到耳根子上。

懸在空中許久的那五口長劍,不合時宜地在這個尷尬的當口,唰唰兩聲全數歸鞘,停在岩洞一角的劍架甚至震了一下。

心如止水的葉小釵俯身在地上寫道:「後天十五,月輝大盛則敵衰,子夜出谷。」接著又補了個『素』字,表示素還真會前來接應。

「嗯,兩天時間,也夠狂刀養傷了。」

「啊。」葉小釵頷首,但並不看向劍君,接著又朝狂刀的方向點了點頭,同樣沒有對上狂刀的視線,轉身安靜地走了出去。

真叫人羨慕,每當遭逢詞窮、尷尬、沒什麼話好說的時候,只要開口喊一聲『啊』就能交代過去……若自己也能面無表情地用『啊』來搪塞一切,該有多方便。

羨慕這種『優勢』當然很不長進,但方才的場面實在是太尷尬了。

那塊堵在門口的巨石慢慢合攏,劍君默默上前,把巨石下一塊散發淡淡青光的玉玦塞進巨石與洞口的隙縫裡頭。在月光隱去之後、洞口重歸黑暗之前,狂刀瞥見那片霧濛濛的青光籠罩住了整塊巨石。

「是素還真的術法,」劍君整個人至少鬆懈了一半,恢復了些許常態,「能夠騙過那種不祥生物的眼睛。」

狂刀沉默片刻,才開口,「你對葉小釵的敵意還是這麼大。」

「哦?」

「不管你同時動用幾口劍,出鞘入鞘時,我從來沒聽見過第二聲擦響。」剛才不僅發出兩下聲響,劍架甚至為之震動。

劍君瞟了他一眼,「剛剛的殺氣,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出自你身上。」

狂刀移開視線,又仰頭躺好,「是嗎?」

劍君的側臉看來神情嚴峻,抿著嘴,一言不發,將腰裡寶劍放回劍架,又走向角落一個破了好幾道口子的大甕。方才劍君看似神色自若,但他每次遇到葉小釵,總是不由自主全身緊繃起來,彷彿拉緊拉滿的弓弦,隨時要炸開。

現在正常多了……狂刀默默暗忖。

劍君無聲一笑,帶著三分譏誚,「你動彈不得,殺氣倒是最旺的一個。」狂刀轉過頭來望著他,卻見他半蹲跪在自己身側,手裡提著從那大甕裡掏來的一瓢水。

「我沒留意。」

「你很清楚,自己有傷在身,絕對無法對他動手。」劍君輕輕把水瓢放下,「我們之中最放鬆、最不在乎掩飾殺氣的人,反而是無法出手的你……葉小釵跟我可都沒辦法。」

狂刀嘆了一聲,「我與他無冤無仇。」

「跟金小開有,」劍君更正他,「而跟金小開有仇,也就等於跟葉小釵結仇了。」說著掏出懷裡的兩個瓷瓶,放在身側。

狂刀心緒百轉,沉默不語,伸手過去想拿起其中一個,一時只覺得手足酸軟無力。

「我跟葉小釵其實也沒有私仇,只是最終我免不了代弟一戰。」

「狂刀非是以私害公之輩,三教傳人皆是同道中人……」

劍君又無聲冷笑,聽不出半分笑意。「是啊,為了顧全武林的『大局』,三教傳人誰都不可起釁。」

就為顧全大局……

見到葉小釵之時,狂刀腦海中甚至沒有想起過金小開。是啊……就為了顧全大局,他讓自己彷彿忘卻了血海深仇,忘了葉小釵也曾簽過名立狀要挑戰他。但如果剛才劍君真的對著葉小釵出劍……

岩洞中,燈火搖曳,突然有一道兵器光芒閃過眼角。

狂刀怔了怔,慢慢抬頭,只見到劍君的某一口他喊不出名字的寶劍躍出劍架。劍君伸手抄住,在岩地上扎了個小洞,又拔起了插在岩壁上的火把,移過來插在岩地上。

劍君回到狂刀身側坐下來,就著移近的火光,仔細察看手裡的瓷瓶,神色專注。狂刀看過去,他手裡那個青色瓷瓶上貼著『內服』兩字,但劍君卻轉過瓶身瞧著瓶底。

或許是見狂刀臉上有疑惑之色,劍君把倒轉的瓷瓶塞到他手上。

彎過手肘看字還是辦得到的,狂刀暗忖,只希望別拿不住瓷瓶,砸在自己臉上。

「夠亮嗎?」

「夠。」

瓷瓶底部沒上釉的地方,用漆寫滿了蠅頭小字,密密麻麻,倉促之間,狂刀只見到什麼『極烈,服之靜養』、『迎隨其逆順陰陽,而取虛實』,頓時感覺頭疼。

劍君指著自己手上白色的瓷瓶搖頭,「另一瓶外用的,醫囑不僅多,字還更小。」

「你處理吧,信得過你。」

「嗯。」他應了一聲,倒出一顆蠟丸,低下頭,慢慢替狂刀剝去蠟丸上的蠟殼。火把下的光線斜斜地照過來,他下顎的線條仍然緊縮著,或許劍君悄悄咬著牙關。

「若剛才你身上沒負傷,當真對葉小釵動手,」劍君開了口,刻意保持語氣平穩,「我或許就不會顧全什麼大局。」

「很難說。」狂刀搖搖頭,「魔魁此獠為禍武林,非除不可。你我都……」

「都怎麼樣?」

「哼,日後見真章吧。」

劍君沒有拆穿他的話。

事實上,是他們兩人都被某種圈套約制。誅魔未必非他們不可,但現在劍君為了夫子、狂刀為了道尊,都已不能再抽身而退。

劍君低聲嘆了口氣,「你先服藥吧。」說著將脫殼的丹藥遞給狂刀,讓他服下。

「多謝你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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